次日，城门初开的时侯，暮然已经在西城门等侯了。一行五人，手里还牵着一匹枣红马。<br>梨落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刚出炉的热乎烧饼，笑眯眯的跃上马，扔给暮然一包，边吃边出城去。<br>虽然她一身的男装，打扮得像个少年，但是几个人心知肚明她是个女子。不过为了行走方便，不被人指指点点，才稍加遮掩。<br>暮然没问过梨落会不会骑马，在他的想象里，这姑娘应该是会的。<br>果然，她不光会，还很会。一出城就跟着几人打马狂奔，大约过了半日，听得空中有鹰隼低鸣。<br>梨落驻马，拿出骨哨朝着天空一声响亮的口哨。那鹰盘旋而下，最后稳稳落在她的胳膊上。<br>看着两个侍卫，两个暗卫眼热不已。御前侍卫多是京城里各大家的儿子，一般多是次子或者庶子，混个差事，交个朋友。<br>今天跟来的一个是户部侍郎李家的二公子，李纯，这人油嘴滑舌，还真不纯。要想玩什么新奇的东西找他就对了。<br>另一个孔武有力憨头憨脑的是马承顺，他父亲是个五品的武官，这俩一个聒噪，一个寡言，却不知道为啥能走到一起，经常缠着暮然带他们出远门。<br>李纯啧啧道：“殷姑娘，啧啧，你这鹰鸟实在是威武，能不能让我擎一会儿？”<br>梨落有心结交，拿出一块准备好的生肉递给他道：“你试试，这隼是从小养的，野性不大，对人也亲和，你右手伸出来，我让它挪过去。”<br>李纯左手紧紧抓着那块生肉，右手则小心翼翼地伸过去，头却拼命地往左臂那边偏移，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仿佛生怕那隼突然扑过来啄他的脸和眼睛。<br>这种又胆小又好奇的矛盾心理，将“又菜又想玩”这个特点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br>当隼从梨落的胳膊上缓缓移动到李纯的胳膊上时，他立刻发出一连串惊叫声：“哇哇、哎呦，还有点疼，哇、哇、哇……”声音里既透露出兴奋，又夹杂着丝丝恐惧。<br>终于，那隼开始在他手中吃起了肉条，李纯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紧接着大吼起来：“老子今天也算是L验了一把左牵黄，右擎苍！只可惜我那威猛的大猎犬没能带出来，真是太遗憾啦！”<br>隼吃完，一个起身朝着前方飞去了。<br>几个人打马跟上。傍晚的时侯，一行人来到了驿站，御林卫的令牌很管用，几间上房都订了，吃了饭大家休息不提。<br>梨落招了隼，摩挲了一会儿，放它飞去。暮然远远走来：“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br>梨落回头，微笑：“你问呗，我可以不回答。”<br>暮然哑然失笑。“你在船上的时侯，你的隼在哪里？”<br>“嗯？你怎么知道它不在呢？”梨落歪着头，客栈灯笼的光在她眼中明明灭灭，晃来晃去，看着暮然有点晕。<br>暮然转过头去，看天上月下飘过的云朵，嗯，这个不晕。<br>耳边梨落的声音响起：“我每天晚上喂它，一般它都自已捉吃的，小兔子，小老鼠，晚上的时侯，不吹骨哨，它也会飞来找我，我每天从船老大那儿要打上来的鱼儿，就是喂它的呀。”<br>这时侯的梨落是天真的，烂漫的。和在船上吃点心的小姑娘、和在清泉山亭子里吃烧鸡的小道士合二为一。<br>可这样一个小姑娘好像应该不会骑马，不会缝合伤口，更不会跃到记是贼人的船上，在一片刀剑的影子里朝他伸手。<br>“那天，你为什么救我？”<br>“嗯？”梨落有点疑惑。旋即想明白他说得是哪一天，无所谓的掠了掠风吹到鼻尖的头发回答：“不救你也死不了呀。就是我不去，我兄长就会去，他去了我更担心，不如我自已去。<br>我们两个都是这样的，我在前面闯祸，他在后面收尾。习惯啦。”<br>春天的夜晚风有些大，有些凉。梨落抱着胳膊，往驿站里跑。暮然跟在身后。“你担心卫将军他们吗？”<br>“担心啊，但是没有用，索性不说这些。”梨落的话轻轻传到暮然的耳朵中，有点落寞。她有多少面呢？哪个是真正的她？<br>要到阳关附近，这样跑马需要八九日。而到卫峥嵘标记的那个容易伏击的峡谷，只需要六、七日。<br>暮然在后面的路程中尽量驿站换马，星夜赶路，没有驿站就露宿一晚上，索性梨落也不吭声，仿佛这样安排更合她的心意。而第四日的夜晚只能在郊外露营了。<br>通行六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露营的经验，选了一处临近水源，又背风的小断崖，大家自发地找事儿让去了。<br>暗卫是皇子身边的暗六和暗七，不用戴面具，不用隐藏身形，两个人的木板脸似乎也不那么板了，偶尔还说笑两句，一找好住处就跑去旁边的林子里打猎物去了。<br>这人啊，没有肉能活，就是活着吃不饱而已。何况那小隼也要吃肉啊。暗六的逻辑真的没错，暗七也这么认为。<br>马承顺块头大，李纯总喊他大马，于是这就成了他的绰号。大马兴高采烈的去找柴火去了，因为他抱来的柴火那个小妹妹说非常棒，又干燥，又耐烧！没想到找柴也能这么有成就感，他老子咋不发掘一下他的优点呢。<br>暮然接过梨落递给他的盆，去溪边盛水。回来发现梨落和李纯不见了，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山脚下两个人不知道在那蹲着挖什么呢，也跟了过去。<br>暮色降临，视线不是很好，李纯点了火把一脸好奇地看梨落挖草。“这是什么？”<br>“这是刚长出来的芥菜呀，我们今天只要它的根。”<br>芥菜，这东西能吃？李纯没吃过。当他看到梨落在掐<br>一种毛茸茸的卷曲的草的时侯，他更好奇了。这玩意儿也能吃？<br>看出他的疑惑，梨落解释道：“这是蕨菜的嫩芽。”在京城很少有人吃，但是在村里甚至是府城，都是很好的菜了，春天里富人打打牙祭，穷人更是要把他们当饭吃。”<br>“你去过村里？”暮然学着她的样子掐起了蕨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