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久经沙场的单于比,我就是一个小孩子……
他不屑杀我,让我练个几年再报仇。
我不肯,无数次找他单挑,最后伤痕累累的回相府。
现在我很快要死了,再也不能去报仇。
我看着他那双黑眸,忽然问他:“你能和我做朋友吗?”
或许是因为三年来,他都不曾杀我,让我生起了妄念。
又或许是,我实在是想要知道真情是什么滋味,想要死前体会一次。
赫连堂漆黑如古井般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不过是嘲讽!
“你也配?!”
“我若不是看在你是褒姒转世,早便要了你的命!”
赫连堂一字一句。
又是褒姒……
我这一世,不得所爱,是因为褒姒。
被单于放过,也是因为褒姒。
听到赫连堂的话,我忍不住笑了,笑中带泪。
他不懂,掐住了我的下颚:“你怎么了?”
我嘴角鲜血止不住的滑落,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朝着赫连堂死穴击去。
赫连堂眸色一怔,本能的一挥。
我瞬间被打飞,撞到树上,奄奄一息倒地不起。
赫连堂这才明白,我是想死在他的手中。
“愚不可及!”
他落下四个字,转身离开。
而我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不由得想,这样也好,十八年前,我本该死在匈奴手中。
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
鲜血止不住从嘴角涌出。
我全身很痛。
不知过了多久,我恢复了些力气。
这大概就是回光返照吧。
我浑身是血,踉跄着不知去哪。
终归还是想见家人最后一面。
我回了大明。
路过太湖时,看到满头青丝的师父,和一袭白衣的叶婉清走在一起。
师父看向叶婉清的眼中,是我从没见过的缱绻。
我想追上去,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想死前再看看他。
还未走近便听到师父的声音。
“婉清,如今青玉上面的浊气已被沈玉瑶的血脉净化,你可放心戴了。”
叶婉清的手放在身上的青玉上,问道:“师父,若是姐姐知道这件事,回来定会闹的。”
“闹?”陆珩蹙眉,“当初这件青玉本就是为师给你寻来,只因当时上面的浊气太重,为师怕损你性命,才让她以血肉之躯养玉,现在是物归原主!”
“一个妖妃转世,怎么比得上血脉纯净的你?”
“为师此生只认你这个徒弟。等沈玉瑶回来,让她把为师之前赠她的藏书也给你。”
听到师父说的话。
我的瞳孔骤缩!
原来我的感觉没有错。
师父的确不爱我!
他给我世间至宝,只是为了让我用血脉把上面的浊气化解,然后安全无恙的给他心爱徒弟叶婉清!
“师父,你骗的我好苦!”
我看着师父和叶婉清远去的背影,跪在地上,冲着师父磕了一个响头。
已报师徒之情。
叶婉清拜别了师父,回到相府。
因我浑身是血,我不敢走正门,怕吓到旁人。
我走了侧门进去。
此时,偌大的相府,挂满了红绸,和灯笼。
一片喜气洋洋!
我看着府内的一切,一阵恍惚。
许是我的脚步太慢,叶婉清先一步回了相府。
我站在假山后,看着叶婉清直奔正堂,扑在我母亲的怀里,撒娇道。
“母亲,我和将军明日便要成婚了,婚礼上,我想穿姐姐的那件羽翎霞衣。”9
成婚?
叶婉清要和裴子谦成婚?
裴子谦不是说,等叶婉清病好后,就和她退婚吗?
怎么现在竟然要和她成婚?!
我不懂,接着就听我的母亲说。
“好,母亲这就派人去找你姐姐,让她送来。”
羽翎霞衣,那是我在宫宴上被皇后赏识,用赏赐的羽翎所制。
是我绣了整整一年才得来!
叶婉清一句想要,我的母亲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