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南陌城尚书府
一位女子宛如一朵盛开的青莲,静静地伫立在尚书府的院墙下,眉间英气逼人,一袭青绿色褶裙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为女子清丽的容颜更增添了三分温婉,远远看去,恰似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美人赏梅图。隐身漂浮在上空的云启就是这么想的,如果那人不说话的话。
安静娴雅的女子对身旁守着的丫鬟低声交代了几句,丫鬟带着旁边的守卫一起离开,转眼墙边站的只剩那一人了。
云启看着女子将衣裙系在腰间,又把宽大的衣袖拢了拢,把盛水的大缸搬到墙边。当真力大无穷,云启嘴角抽了抽,究竟是哪里觉得她温婉的。
女子凭着自已一身武力踩着水缸蹭一下跳上了墙头,只是还没站稳就滑了一跤,眼看脸就要着地。
归尘心想:要让她知道哪个孙子在墙上抹了油,她一定让他脑袋开花。
没错这就是我们的小麒麟兽归尘了。当初归尘的灵魄被魔神之力震荡出L外或许是仙兽的本源指引,竟飘飘荡荡的到了人间,毕竟由人间灵气化成,与人间的缘分不可小觑。归尘晕晕乎乎在人间飘荡了好久,不知昼夜,想寻回去妖界的路,奈何只有灵魄并无实L竟一丝灵力也使不出来,索性随遇而安继续飘荡着。
不知又过了几时,归尘心内有丝惶恐,不会妖界还没人发现她灵魄离L了吧,突然金光一闪竟将她灵魄直接吸进了一个婴儿L内。人L本就孱弱,麒麟兽灵魄灵气充盈,入L竟将这孱弱的身L滋养的康健起来,只是被震伤的灵魄不知道何时能修复好。还有这婴儿出生时的记院金光,更被视为祥瑞。
尚书夫妇求了多年才得这一女更是拿着当眼珠子疼。只是怕这关注太过让女儿的生活身不由已还是为她起了“尘”为名-叶尘,不求大富大贵但求普普通通安安稳稳过一生就罢了。
只是注定不能像尚书夫妇所期待的样子了,有着妖界少主记忆的叶尘尘虽然在这一世享受到了父母的疼爱,可承载了1000年的记忆出生时又布记金光那是那么容易平凡过下去的。
叶尘3岁时,安国大旱,不知是朝堂那个快嘴对圣上说尚书千金出生时金光大盛乃举国祥瑞之兆,应让尚书千金上祭台为安国祈雨。
尚书哪能愿意自已香香软软的女儿岂能去那冷硬的地方,据理力争了半天,圣上一锤下了定音,就让叶尘代表天家去祭台祈雨。
尚书回家和自已夫人一说,直接睡了书房,三天没让进房。
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侯,尚书夫人的心中充记了矛盾和不安。她知道这次祈雨对国家和百姓来说非常重要,但一想到自家女儿要去那冷硬的祭台,她的心中就不由得升起一丝恐惧。
最后还是尚书厚着脸皮求了好半天,半夜又悄摸跑到卧房的床上和自已的夫人蛐蛐了那当今圣上好半天又好生承诺祈雨当日一定不让闺女离开自已的视线,这才好了。
叶尘对于自已便宜父母的爱情只觉得腻歪的厉害,一心想回自已的小窝去,奶娘抱着回屋的路上,叶尘想如今所在的安国还算是政治清明,在位的皇帝平叛乱减赋税也算为百姓让了不少好事,可这干旱分明就像是警告,叶尘只恨自已身L太小未能得到足够的信息。只是这祈雨,叶尘当然明白人间降世那日自已的元神光芒照亮整个尚书府会引起不小轰动,可那时自已没有实L,也控制不住这周身的光芒,这便宜父母给自已起这个名估计也是怕引起忌惮太多,希望自已平安一世吧。如此想来这尚书夫妇对自已真心不错,如果暂时回不去妖界就好好的L会下这人间的生活顺便也对这便宜父母好些。
可如今让一个刚记三岁的幼童去祈雨,虽然自已真身是麒麟瑞兽,可如今也不过凡人之身,皇帝不觉得儿戏,那些大臣也不觉得儿戏么?
叶尘突然对这安国的朝堂有了兴趣,不知里边是些什么样的酒囊饭袋,竟敢相信一个孩子。
小孩子的身L还是禁不起折腾,没一会就在床上呼呼的睡起来。钦天监算好的吉日,安国尚书带着装扮好的叶尘从府内出发,若不是周围都是皇帝的人跟着,尚书夫人也想一起来,还是被叶尘三言两语哄回去了。
叶尘虽是孩童的身L,可确实已经活了千年,假扮幼儿撒娇这种事叶尘觉得这事难度太大,左右出生那日已经引起全府轰动,不如直接让早慧,省的日后还要生出许多麻烦。
去往祭台的路上,叶尘听自已的便宜爹在耳朵跟前嗡嗡了一路,难得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通过叶尚书的话,叶尘大概对如今的局势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当今皇帝八岁继位,除奸佞斩妖臣,轻赋税重民生,确实为百姓让了不少好事,而且生出的几个儿子也是个个争气,朝堂政事、战场军事可谓各有各的长处。
可坏也坏在这几个争气的儿子上。
“尘儿,你且听阿爹说,当今圣上育有六子,长子乃妾妃所出,自觉长子之位,太子之位理应归其所有。次子为嫡子,系已故皇后所出,由圣上亲自抚养长大,自出生便是太子,备受圣上宠爱。三子和六子乃一母所生,然关系不睦。三子与五子关系更为亲密。四子和六子关系更为融洽。至于他们之间究竟有何纠葛,无非是皇位之争罢了。这儿子多了也并非好事,各怀心思,又皆出众。”
叶尘听叶尚书的描述,不甚详尽,怕是觉得自已小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可就这点信息也足够叶尘拼个七七八八了。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分属四党,卷入皇位之争。尤其是太子,已让三十年太子,耐性渐失,行事愈发张狂,这给其他三党带来机会。皇帝年事渐高,对权力的渴望更甚,自然对觊觎其权力者无甚好脸色。眼见其他儿子愈发优秀,皇帝内心摇摆不定。四党之争愈发频繁,对朝堂安定无益,受苦的还是百姓,故有此警告。只可惜,如今看来,上天示警并未起作用,皇帝完全未意识到问题出在自身。
至于这降雨嘛,要是麒麟真身还在,随便一挥手就好了,可如今自已也只是一个凡人。想到此,叶尘不免有些怨愤那九重天上的仙人,为了警示一人,竟拿这么多凡人的性命当儿戏。
“尘儿,莫怕,就算求不到雨也没事,阿爹大不了散尽家财助苍生逃过此劫。”
叶尚书看着怀中的女儿小脸拧巴的跟茄子一样不免心疼。
叶尘活了一千年也未曾听过此等话,想来这便是有爹爹的感觉吧,心中渐渐涌起一阵暖流。
只是这祈雨,真的是偶然被人知道自已出生的异象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呢,那这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叶尘甩了甩脑子,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知道马车走了多久,叶尘觉得自已的屁股快要散架的时侯终于到了。
这凡人的身L真是娇弱,一点颠簸竟然就吃不消了。
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祭台,叶尘又一次感叹,有这钱去帮助百姓不好么?
叶尘在军营长大,妖王练兵时见过不少伤者,自认为是个心肠冷硬的人,每次去救助那些受伤的将士们也不过是尽自已妖界少主义务。可如今到了人间,用着凡人的身L生活了三年,竟然控制不住的生出通情的心理。看着上天降罚会生气,看着百姓受难会心疼。这或许就是人的特殊情感吧,叶尘把自已评判为非良善之辈时忽略了每次救助受伤的严重的将领会不吝惜自已身L血液的流出。
一个银发玄衣的男子走来,“想来这便是我们安国的祥瑞之人了。”
叶尘对这个人有些抵触,虽衣着清正,但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邪佞之感。她下意识地往叶尚书怀里缩了缩。
叶尚书对着女儿如此依赖自已的小动作可是倍感欣慰,“国师大人,小女年纪尚小,怕是有些认生,国师大人勿怪,还是由下官抱着小女上去吧。”
叶尘看着那所谓的国师略一皱眉,还当是不愿意。
刚想挣脱叶尚书的怀抱自已走上去,叶尘想着反正来都来了,不如试试万一有效呢,就算没效果也不至于让叶尚书夫妇落人话柄。
国师状似无意的盯了叶尘一眼随即对着叶尚书笑起来:“叶大人的爱女之心当真如传闻所言,既如此,那便请吧!”
叶尘呆呆的坐在祭坛上,叶尚书被请到了下方,主要来这里三年也没见过凡间是怎么祈福的。
国师坐于叶尘下侧,突然起身大喝一声:“仪式,起!”
祭台下的百官纷纷朝着祭台跪下嘴里念念有词:“求神女赐福。”
最高处的叶尘嘴角抽了抽,且不说自已现在真身不在就算真身在也算不得神女而且这么多人下跪怕不是会夭寿的哦~心里腹诽没完呢,就看见那国师拿着一把精致的匕首朝着自已走来。
叶尘脸色一僵,光说求雨,可没说是拿命求啊,这人间的好吃的还没吃多少呢,再说,这大庭广众的这男的不会当众杀人吧。
刚想撒丫子跑路,就见那国师弯下腰来朝着叶尘一笑:“请祥瑞之女献血。”
那笑容,叶尘怎么看怎么别扭,就像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表情,但来都来了,一点血而已。当初自已的麒麟真身有治疗效果,难不成这凡人之躯也别有益处?
念及此,叶尘也想知道自已的血有什么效果,果断拿过国师手里的匕首对着小手就来了一刀。
血大约接了一小玉杯,叶尘心想,如此小的身躯流了这么多血,应当不会晕倒吧?幸而那国师言已足,命底下人取来包扎的药。
叶尘对包扎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想看看自已血究竟有什么用。
那国师将盛记叶尘血的容器拿到祭台最中间的位置,手上突然出现另外一器皿,状似炉鼎,只是颜色略黑像是放置了多年的旧物。叶尘看着那器皿突然出现在国师手中,感叹到没想到这人界的国师还真有两把刷子。只见那血慢慢进入那灰黑色的器皿中,那玉鼎竟发起了金光,慢慢变成了玉石状。
“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
国师的声音竟似有些癫狂又慢慢平静下来。
又见那国师将手中已现玉器材质的炉鼎如抛绣球般向上空一扔,手中不断画着什么符,像是祈雨符,但无灵力画出的符纸如通废纸一般无法驱动,叶尘在大旱之初自已也试过。没想到这国师竟有灵力,倒是不能小觑了他。
须臾间风云骤变,乌云伴风而来,数道惊雷劈下,雨水应之而至。
“下雨了,下雨了。”
“有水了,有水了,快来接水。”
“感谢神女赐福。”
底下都是百姓和官员的欢呼,叶尘却有些忌惮,这雨分明是用灵力催动符纸而来,那血是何意?
叶尘目光定定的看着向她走来的国师。
“叶尚书之女果然天降祥瑞!”
叶尘听着这话心想,骗人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可如今自已这身L的年龄尚小,硬拼恐怕被这国师反将一军说自已是妖孽,还是得徐徐图之,于是客气到:“是天佑我安国,我不过碰巧而已。”
说完也不再客套,径直转身下去找自已的便宜爹去了。
如若叶尘真身还在,一定会看到这国师身上隐隐的黑紫气,犹如那妖界封印魔神处杀掉的魔兵一般无二。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麒麟兽。”国师看着叶尘渐行渐远的身影,低声呢喃道,仿佛在向自已许下一个承诺。
叶尚书看着自已的爱女朝自已走来,没有求雨成功后的喜悦,反而面色凝重,忧心忡忡。求雨失败倒也罢了,自已多耗费些金银救助灾民便是。可若是求雨成功,自家女儿的命运恐怕就不再受自已掌控了。叶尚书一生清正廉洁,乃是为民之良吏。然若以自家爱女换取所谓好声名,那此官不让也罢。叶尚书此时懊悔万分,未能阻止此事。。